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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人类学研习营活动报告

 

20071710日,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人类学理论与方法研究中心、北京大学蒙养山学社,中国海外交通史博物馆(泉州)共同召集了第二届人类学研习营。研习营学术讨论主题为“中国人类学的地区视野——东南区”,活动在福建省泉州市举行,研讨由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协办。本次研习营邀请了在人类学东南区域研究卓有建树的专家为学员作专题讲座。参加活动的学员在研习营开始前都对人类学东南区域研究的以往研究成果作了深入阅读,尤其关注东南地区民间宗教研究。

 

召集本届研习营的是为中央民族大学人类学理论与方法研究中心主任王铭铭、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名誉馆长王连茂研究员及馆长丁毓玲副研究员。除了学术召集人之外,参与夏令营讲习活动的专家还有韩国首尔大学人类学系金光亿教授、厦门大学人类学系彭兆荣教授及石奕龙教授。学员包括来自中央民族大学(4名)、北京大学(5名)、厦门大学(12名)、香港中文大学(1名)。研习营由从事闽南人类学研究的香港中文大学博士生罗攀、北京大学硕士生刘雪婷担任秘书长。与会师生他们对于人类学理论及东南区域研究都抱有极大的兴趣,在研习营中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及讨论。

 

本次研习营由以下四项活动组成:

 

1.圆桌会议,专家讲座;

2.研讨会,主题为“东南地区社会中的仪式与文化变迁”;

3.学生读书会,使用《中国宗教的人类学研究》读本(王铭铭教授编),讨论东南地区的“宗教”与“汉学人类学”,及其对其它地区研究的启发;

4.田野考察与访问。

 

研习营于200717日上午9在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学术报告厅开营。馆长丁毓玲副研究员主持了开营仪式,本次活动的学术召集人之一,海外交通史博物馆王连茂研究员致简短欢迎词。

 

随后的圆桌会议以反思近年来人类学地方研究在世界性视角中的衰落现象为主题。首先由北京大学的王铭铭教授阐明本次研习营的选题意义。他认为,在过去二三十年中,人类学的后现代话语试图通过世界性话语反思地方性传统;伴随着这一变化,地区研究与人类学理论化之间关系问题,不再受到重视。作为研究汉学人类学的生发地的东南地区,而今越来越少受到关注。但实际上,中国南派民族学研究与欧洲的社会人类学传统仍未及融合,对东南的研究也还谈不上足够,对东南边陲看中国的研究成果也远未曾被广泛应用。

 

韩国首尔大学的金光亿教授围绕英国人类学家弗里德曼的著述,讨论了人类学研究的“东南时代”,阐述了东南研究在中国人类学研究中的重要地位,以及对东南研究现状的看法。他由弗里德曼对中国东南宗族组织的研究谈起,指出弗里德曼的宗族研究为早期中国研究提供了重要范式。弗里德曼的东南宗族研究实际上关注着中国社会内部发展的动力问题,文化的同质性与异质性二者的关系被他视为中国社会内部动力的基础,而研究国家与社会的关系必须研究宗族,因为国家权力一方面必须依赖作为地方权力的宗族,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对其进行排斥。金光亿教授还指出弗里德曼在宗教方面的研究也延续了他关注国家与社会的关系的脉络。教授以James Watson研究海外移民如何利用宗族关系经商为例,提出宗族研究在当前仍有范式意义。教授还指出,尽管当代人类学转而关注社会革命后国家政治与经济体制的变迁,从而强调国家权力、国家政治与意识形态等视角,但新型国家对宗族的排斥和利用仍有助于人类学研究者透视社会主义国家中国家与社会的关系。社会、历史、文化的传统对研究中国社会固然重要,但对村落社区的细致调查也仍旧是必需的,而弗里德曼的宗族研究在当今也仍旧有重要意义。

 

厦门大学人类学系的彭兆龙教授以“地方化和再地方化”为题,指出中国的“地方”概念实际上是一种宇宙观,与西方locationplace所涉及的内容有很大差异,而这种“小地方”的宇宙观对人类学范式有很大作用,它构成参与观察的关注点。教授在发言中回顾了埃里克森、格尔茨和霍米巴巴(Homi K. Bhabha在应用地方研究时的差异。同时,他提出:由于地方在交流中不断面临冲击,地方的再造和地方失去地方性在如今的研究中不可回避,而再地方化的问题实际上是价值观受冲击的问题。

 

下午的发言部分仍在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学术报告厅进行,发言由3点开始,至5点结束,由王铭铭教授主持。发言主题为:“东南地区社会中的仪式与文化变迁”。首先由王连茂研究员做了题为:“传统的复兴与变迁:来自闽南海边的故事”的讲座。他的研究试图回答这样的问题:我们这些年来看到的是否是原来意义上的传统?这些传统经过了怎样的复兴和再造?他举出了若干生动的案例,如非典时期的毛泽东信仰、妈祖祭祀活动中出现的新特征,解放军被作为民间祭祀对像等。在这些案例基础上,王连茂提出:多元因素,如:宗族作为习惯势力、海外精英团体的影响和华侨与宗教改革政策的客观影响在近年的传统复兴中起到了关键作用。王连茂研究员的案例引起了学生极大的兴趣,使他们对人类学中国宗教研究的经典读本有了更加立体化的认识。

 

厦门大学人类学系的石奕龙教授随后以台湾和福建两地民间“送王船”仪式为例,做了题为:“地方的狂欢”的讲演。他反对将王爷神视为瘟神的说法,认为在闽南地区对王爷信仰的理解存在民众、道士及中央三种不同的话语体系。对于民众,王爷神并不被视为瘟神,道士们则由于借用台湾科仪而认识相对含糊,对于国家,王爷神则是未进入正统体系的淫祠。教授发言结束后,在场老师和学生就王爷信仰研究进行了热烈讨论,主要比较了康豹(Paul Katz)对王爷信仰的分类和石教授在观点上的差异,讨论使学生对王爷信仰研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发言部分结束后,由王铭铭教授主持,向王连茂研究员,丁毓玲研究员颁发了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人类学理论与方法研究中心的聘任书,聘请王连茂为中央民族大学民族研究民族学人类学理论与方法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丁毓玲为副研究员。

 

第二天的主题讨论部分延续了对东南地区仪式与社会变迁的关注,活动由金光亿教授主持。首先发言的是丁毓玲副研究员。她的报告以:“?浦女,象征与仪式”为题,主要介绍了泉州地区操持海鲜生意的一个特殊群体:?浦阿姨。通过?浦女在劳动分工和仪式中扮演的角色,审视了?浦女在家庭和社会中地位的变迁。

 

随后香港中文大学博士研候选人罗攀2003年非典时期福建泉州惠安县崇武镇大?村的民间仪式权威带领村民举办的两次民间宗教的“非常仪式”出发,展开了对大?的仪式地理、节庆体系和神圣与世俗的时间和空间的详细描述,并回顾民间宗教权威如何在建国后几度起伏的历史,试图以此反思村落视野如何想象国家,以及在仪式过程中,国家与社会的关系如何被协调一致地应用。

 

北京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刘雪婷报告了她正在安溪县金榜村进行的硕士论文研究和调查工作情况。她介绍了木偶之乡——泉州市安溪县虎丘镇金榜村的概况,对该村的木偶戏剧团的历史和现状做了梳理,并介绍了许多当地关于木偶戏起源的传说。通过对木偶戏的描述,展现当地的公共生活如何与仪式生活相结合,而艺术又如何与民间信仰发生关系。她的田野研究仍在进行中,在场的老师和同学根据她的报告给予了许多富有启发性的意见和建议。

 

本届研习营读书会活动于18日下午举办。读书会以“中国宗教的人类学研究”为主题,同学们围绕着王铭铭教授编辑的读本中的9篇文章进行了热烈讨论,主要关注东南地区的“宗教”与“汉学人类学”及对其他地区研究的启发。首先由同学分别介绍了文章内容,并发表了各自的看法。与会教授不仅为同学们解答了提出的问题,还就同学们的阅读提出了具有启发性的意见。

 

19研习营成员前往泉州市惠安县崇武古城及大?村考察,先后参观了解放军英烈庙,大?村的天后宫,祠堂,王爷庙,以及崇武古城。在此做过田野调查的罗攀同学向大家介绍了这里的历史和现状,宗族情况及民间信仰状况。当地新厅房头董事长张进国先生带领老师和学员们参观了当地的众多房头祖厅和房头神宫庙。这里的繁复的宗族现状与民间房头神信仰引起了老师和同学们的极大兴趣,复杂的王爷信仰体系也与前日石奕龙教授所作讲座相互呼应,引起了学员的热烈讨论。石奕龙教授以当地的众多实例解答了同学们提出的问题,使同学对王爷信仰乃至于民间宗教体系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当晚泉州市外事办公室在泉州酒店南京厅设宴招待夏令营学员,对中央民族大学和蒙养山学社在泉州进行的学术活动表示欢迎。

 

110,研习营成员泉州市安溪县城以及该县虎丘镇金榜村。安溪县城中历史悠久,规模宏伟的城隍庙和文庙引起了学员的兴趣。中午,安溪县虎丘镇政府宴请研习营全体成员。下午,专家与学员前往虎丘镇金榜村,该村是当地的“木偶之乡”,学员们观看了当地布袋戏班的演出,并参观了村中的庙宇和祠堂。正在当地进行田野工作的刘雪婷同学安排学员和老师和进入当地村民的家庭进行了座谈。

 

111,研习营闭营仪式在泉州刺桐饭店刺桐厅举行,王铭铭教授与金光亿教授总结了本次研习营的学术交流成果和现场考察收获,庆祝第二届研习营圆满成功。王铭铭教授再度重申了研习营主题的三个层次:首先强调地区研究在人类学研究中仍然有重要地位,每个地区都有独特的核心概念,如果这些核心概念得以提炼,将具有一定的普遍意义。其次反思东南地区研究的核心概念是什么,最后通过读书会所精读的九篇涉及东南和华南研究的文章,从宗教研究推进到对传统,对礼仪文化与民间文化之间的关系的思考。王铭铭教授还表示今年将在西南地区和西北地区继续举办人类学研习营。

 

金光亿教授最后发言,总结了自弗里德曼以后至今人类学主流理论的发展和随之发生的人类学研究关注点的变化。他回顾60年代以弗里德曼和施坚雅为代表的结构功能主义研究如何将对无国家社会的研究成果应用于有国家社会,以对宗族和对民间信仰的研究入手开创了中国研究的早期范式。教授指出弗里德曼一贯强调研究中国社会的动力,认为应该同时关注大传统与小传统。随后,教授回顾了80年代以后个人行动的视角如何被引入人类学研究。他追溯了“个人”、“个人行为”、“策略”、“选择”作为此时期的关键词在中国研究中如何被应用,而现实(Reality)和话语(discourse)等作为80年代后人类学热门话题又如何影响中国研究。教授认为尽管这些变化为中国研究提供了新鲜视角,但是也令地区研究遭受置疑,时间、空间的视角也因而被忽视。最后金光亿教授重申了时间与空间研究在观察国家与社会关系时,乃至于在中国研究中的重要性。

 

营员也总结了自己的收获和参加活动的体会,并就田野实践中的一些感想老师提出了问题,并得到了解答。学员普遍表示,东南地区的田野考察丰富了自己对人类学理论的体悟,学到了在课堂上无法学到的东西,从而得以更深刻地理解和反思人类学的历史与现状,收获很大。

 

 

附录1:研习营活动日程

17

900 10:00 开营仪式

10:00 1130 专题发言:中国人类学的地区视野

[主持人:丁毓玲副研究员]

1. 王铭铭/“中国人类学的地区视野”

2. 金光亿/“人类学的东南时代过去了吗?”

3. 彭兆荣/“地方化与再地方化”

15001700   专题发言:东南地区社会中的仪式与文化变迁

 [主持人:丁毓玲副研究员]

1. 王连茂/“传统的复兴与变迁:来自闽南海边的故事”

2. 石奕龙/“地方的狂欢”

18

9001130  研讨会:东南地区社会中的仪式与文化变迁

[主持人:金光亿教授]

1.丁毓玲/“?浦女:象征与仪式”

2.罗攀/“混乱中的秩序:一个闽南村庄中的仪式与社会互动”

3.刘雪婷/“安溪金榜村布袋戏调查报告”

15:00-16:30 读书会:东南地区的“宗教”与“汉学人类学”及对其他地区研究的启发

[主持人:王铭铭教授;讨论员:金光亿教授]

读书报告人:张亚辉、罗攀、张原、汤芸、陈乃华、舒瑜、伍婷婷、郑少雄、刘雪婷

19

1.  考察泉州市惠安县崇武镇大?村(罗攀领队?